《朝堂听心打工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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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良月鬼鬼祟祟退出赵观值房时,扫地的小吏已不在院中。她又摇头晃脑cos猥琐版惊天魔盗四处打量,确认无人后才出了礼部,往西街走去。
她走得极快,清早的风呼在脸上拍散了她做贼心虚面上泛起的红晕。一路未停,路过早点铺子都没多看一眼,回到院时竟比她平日晨起时辰还早两刻钟。
嘿,还有时间小眯一会儿,美美睡个回笼觉。冯良月如是想着,人便躺到了床上。但许是刚干成了件事,正在兴奋头上,怎么都睡不着。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,几乎要将最底下的褥子都翻到面上。身体里血流速度疾走不停,闹腾得她异常激动,最终她扎猛子般坐起,双目炯炯,拉开喉咙:“我命由我——噗呲。”正想像哪吒一般励志大喊,隔壁刘主事昨天早上幽怨的眼神忽地撞进脑中,她忍不住一笑,声音立马岔气没了气势。
太阳又起了几分,暖橘色的光穿过窗缝洒在身上,冯良月没有丝毫睡意,起身整理好被土匪刨了般的床铺,收拾出了门。她开门时又遇上了隔壁的刘主事,但这回瞧着不像巧遇,那人正站在她院门前,衣裳凌乱拉着两个大眼袋正要敲门。
冯良月和他大眼瞪眼袋,不明所以地眨眨眼,“刘主事这是……?”
刘主事放下待敲门的手,皮笑肉不笑,用陈述句的语气发问:“冯主事,你早晨可听见了什么声音?当是人声喊的什么‘我命由我’什么的?”
冯良月脚趾扣地,忍住尴尬,面色严肃张口就来:“我也听到了,‘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’,这话听着是有志气,但大清早的,很是影响清净!我正想去看看是谁!定要好好训诫他!”
刘主事背着光阴恻恻回复:“是吗?我怎没听到后半句,冯主事好耳力。手上动作也快,这么会儿功夫,头发梳好了,连衣裳都换好了。”
冯良月鞋底快被脚趾扣穿,面上依旧绷住,理直气壮道:“谁说不是呢!气得我立马起来收拾完了,待我找着了和那人好好说道说道!哎呀!刘主事你赶紧回去加件衣裳,这也深秋了,可莫遭了风寒!我同你讲啊,我二姑奶奶家孙女婿的爹的小姨子的三舅爷就是吹风遭了凉,那脸啊,见人都抽抽,刘主事你可……”
刘主事被她推着,咬牙切齿地回了自家院子。冯良月长吁一口气,撇撇嘴赶紧溜出了西街,路过早点铺子都不敢坐下吃顿整饭,只买上俩包子,逃也似的出了西街,像是怕刘主事的怨气追上来撕咬她。
冯良月叼着包子进到司务厅,整个司务厅还空着,但刘主事已经在工位上低头翻文书,听见脚步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冯主事,今日倒是早。”
冯良月嚼着包子点头回应,算时间自己今日比平日早到了快两刻钟,这人怎么这么早就到了?还好翻副档时去得早,不然还可能和这人撞上。
她盘算着,咽下包子又出声同刘主事打了个招呼,指着他桌上那沓还没怎么收整的材料,道:“刘主事,昨儿我回来时没见着你,跑腿的活儿干完了,剩了户部你得再自己去跑一跑,其余的都利索了。”
刘主事侧头看向那沓同昨日冯良月走时归放得一模一样的文书,想开口叫冯良月,却见她已经坐回自己座位,翻起了自己案上的文牍,显然没有再搭理他的打算,遂作罢。
冯良月只管埋头稀里糊涂翻着桌上各种能翻的东西,装作很忙的样子,避开刘主事再差遣她的意图,至于算账,她昨日想着怎么教育陈侧柏,刘主事这头还没想法呢,暂且缓缓,只是千万不能再任他差遣了。她可不想再吃第三堑。
离上值时间渐近,司务厅的人陆陆续续都上值了。冬至祀典流程起草、各项对接均由礼部牵头,需对接准备的内容已发往各部,忙过了前头最耗神的两天,司务厅渐渐进入正常的工作节奏,后续只待跟进复核,不必天天跑外差了。
冯良月挑了本卷宗机械地翻着,隔一会儿翻一页,像是认真工作的模样,实则她正坐在工位上发呆,思绪飘了千八百里远,想着今天中午吃什么,想着宁安怎么还不来,想着今天得去景祐帝面前刷个脸,主动汇报下工作进度。
若有实时弹幕,此时整个司务厅上头都飘着来自各人类似的心绪:吃什么、活儿多、想下班……
赵观进到司务厅时,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呆愣愣的工作模样,有人翻卷宗,那页纸几乎被翻烂;有人磨墨,砚台里的墨汁浓稠得一池水都化不开,墨条磨去大半还在继续打圈;还有更甚者,人都没来。
他吁出一口气,轻咳一声召回这群人神志:“王主事可来了?”回神的众人见他均摇了摇头,冯良月这时顺着赵观视线过去,才发现对面的王主事工位空空。
赵观见众人都不知晓,心中升起几分烦躁。今早上值,他刚到值房便觉察不对,他昨日走时铺开的文书合上了,值房有人进去过。想到此他第一反应便是去找景祐三年的入仕副档,果不其然,副档丢了。
知晓副档在他处的,除了司务厅几人,便只有兵部的人。兵部近日被那位盯着,有动作必会通知他。他未接到消息,那这副档丢失,极大可能是司务厅的人干的。思及此,他快步往司务厅赶来。
不待他盘问有谁去过他值房,先发现王翦承人不见了。王翦承这人心不在礼部,同户部走得近,他是知道的。难不成户部也想查冯朗?
思及此,赵观面色阴沉下来,站在王主事工位前黑着脸默不作声。司务厅众人都盯着赵观瞧,各自心中都有算盘,盘算来盘算去都是些废话,被冯良月自动过滤了。
冯良月也觉得奇怪,王主事人虽孤高,与司务厅的人玩不到一块儿,但还是守规矩的,每天准时上下班,今天这会儿还没见着人倒是稀奇,不能是旷工了吧?
冯良月心有所想,面上不免显露几分戏谑,心里幸灾乐祸:活该,先前还帮着陈侧柏陷害我,今天旷工被领导抓了吧?
她扭曲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对上了赵观的眼,赵观眼神凌厉,冷气嗖嗖嗖往外射。冯良月翘起的嘴角缓缓拉平,垂下头去不敢看他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。
“冯主事,就劳你跑一趟,去王主事家中找找他,问问是何缘故今日未上值。”她正想着,就听到头顶传来赵观阴恻恻的声音。
完了,墨菲定律了!乌鸦嘴了!没给冯良月开口的机会,赵观转身就走。等人走远了,才悠悠传来一道心声:“若不是为了你我需得费这劲扣副档?如今副档丢了还笑笑笑,都成砧板上的肉了还笑得出来。”
冯良月从方才的倒霉抱怨情绪里拨出来,听得满头雾水。为了她?她和赵观不熟,赵观怎会为了她扣副档?而且赵观一大早就发现副档丢了,他果然很重视副档。那是不是表示,他很重视她?
昨日的问题冯良月心下有答案了,赵观不是想查她,是不想让人查她。不过为什么?这个答案带来的困惑比得到答案前还多,冯良月只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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